评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

  • 时间:2021-07-21 21:04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辩论类谈话节目以其话题贴近现实,形式生动活泼,备受广大观众注目。但是,辩论毕竟不是聊天,它需要旗帜鲜明的立场,是非清楚的对立,胜败了然的结果。《一虎一席谈》作为一档辩论类节目,主持人没有明确的立场,辩论双方不分胜负,最终也得不出合理的结果。四十多分钟的节目,常常变换多个主题,每个问题都无法争论清楚,造成观众思想混乱。

  《一虎一席谈》是一档交锋非常激烈的辩论节目。一期节目,能够在短短的四十几分钟内抛出多个话题。每个话题的辩论过程中,嘉宾与嘉宾,嘉宾与观众,以及现场观众之间,时常冲斥着浓烈的火药味,也经常出现头脑发热的争吵。每一次的唇枪舌剑过后,都会向观众传达大量的“信息”。用香农对信息的定义,即“所谓信息,就是可以消减或消除不确定性的内容”[1]来衡量,《一虎一席谈》的争论过程,确实存在值得商榷之处。

  在节目的整个谈话过程中,虽然有众多观点和不同声音的交锋,但是,从争论双方来说,基本都是为了表现自身观点而进行争论;从主持人来说,缺乏积极主动的引导,而主要以尽力使双方保持均势,让现场更热闹为原则。主持人对各种观点进行包容的做法,造成了大量无法消减或消除的不确定性内容。使得激烈的思想冲突不能得到有效的统一,不但无法提高人们的思想认识,反而造成了思想的混乱和认识的模糊,让观众看过节目之后一头雾水,无所适从。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关于《“先跑老师”是否该跑》那期节目所产生的恶劣效应。在该期节目中,“先跑老师”范美忠,首先重新定义了师德,说老师的职业操守是“启迪大家思想、智慧,能够让学生的才能得到创造性发挥”。对于“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为人师表”这些说法,他“反对神圣这个提法”。接着又对中华民族一向重视的“舍小己,为大我”的精神进行了批斗,“没有人是神圣的,也没有什么职业是神圣的”。他毫不掩饰地说:“这个社会哪有什么公德,无非就是一群人的私德、私利而已。你为他的孩子牺牲了,可是你的母亲、你的兄弟、你的老婆、你的孩子的悲痛欲绝,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想着自己的孩子保住了。然后送你一个看似光荣实则无用的烈士的称号。”范美中接这讲,牺牲自己生命已经不是底线道德,而是神圣道德。他不想为神圣道德牺牲自己,别人也没有权力用它指责他。

  面对范美中的上述言论,有社会责任感的节目主持人,应该把讨论的焦点引导到如下三个方面:一,范美中将自己在事件中的行为定义为没有履行神圣道德是否恰当;二,一个普通教师是否适合去给教师的职业操守这个古已有之的行业准则重新下定义。可是,主持人胡一虎依旧保持了他的“神圣中立”。

  在日常生活中,一个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谋取自身利益,是无可厚非的。人们没有权力要求他人放弃底线道德,实践神圣道德,因为这无疑是在剥夺一个凡人的选择权,强行把他推向圣人的位置。但是,人们有权要求每一个人践行底线道德,尽一个凡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交给教师,既希望他能学到知识,也希望他学会做人,更希望他在各方面得到保护。如果学校只教知识,不管做人,更不管学生的安危,那么,哪个家长敢把骨肉送到学校呢。因此,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保护学生的安危,是教师底线道德的一个组成部分,对此,每一个教师都有践行的义务,谁不践行,就是突破了道德底线,就应受到口诛笔伐。

  范美忠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教师,居然给至圣先师孔子定义过,并在几千年来被中华民族共同认可的师德重下定义,还反其道而为之。行为准则必须具有普适性,而非特殊性。要是人人都像范美中这样,一遇到麻烦就按自己的想法制定规则,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式采取行动,那社会岂不乱套了!节目主持人忽视了这一核心问题,让辩论各方有游离于核心辩题之外,失去了进行有效辩论的机遇,也就失去了达成相对一致结论的可能性。放任辩论各方无中心、无节制的自说自话,就等于是在制造思想混乱。

  从此例中不难看出,主持人在辩论之中没有立场,导致节目不能有效消减不确定性因素。节目在众声喧哗中草草收场,以包容多元思想的姿态匆匆结束,增加了人们思想的混乱。节目形式很民主,但这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大众媒介为整个社会利益服务的责任。因此,不论该栏目多么受人关注,从这个方面来说依然是失败的。

  辩论是两方用一定的理由来说明自己对某一事物或问题的见解,揭露对方言辞的矛盾,以便最终得到共识的过程,而《一虎一席谈》经常出现跑题现象。围绕着一个论题,双方的观点意见并未充分展开,共识远未达成,谈论的核心线多分钟的时间里,媒介平台这一公共资源常常被一些旁枝末节的话题所占用,本应重点讨论的核心问题却被置之一旁,无无暇顾及。辩论过程如同一只无头苍蝇,飞的很卖力,却脱离了原初的方向。主持人本应发挥积极的引导作用,让辩论围绕正题转动,而胡一虎却为了让争论更加激烈,将自己变为局外人,导致出现客大盖主,无主题喧哗,无胜负结果的情况。

  完整看过《一虎一席谈》的观众,会感到该节目有两点不能令人满意。其一,最终讨论的话题与节目开始时所抛给观众的论题相距甚远。这就失去了彼此用一定的符合思维逻辑的理由,来说明彼此见解、得到正确认识或共同意见的辩论目的。其二,节目所辩论过的论题,开始辩论时是什么状况,最终还是什么状况。而且,辩论过程中引发出的关联问题愈辩愈多。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制造了问题。

  如果一个话题在现场的嘉宾与观众之间已经得出了一致结论,或者由于辩论双方的情绪失去控制,再就这一问题继续讨论下去有可能产生严重后果,这时,改变辩论话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但是,《一虎一席谈》却总是在一个问题还没有理出一点头绪,还需继续辩明是非的情况下轻易变换辩论话题,致使产生两种不良后果:一是正常的辩论过程不能有效展开,辩论诸方难分高下。二是造成节目变成拿一些话题,凑一场热闹,撩起一场口水激战的状况。《一虎一席谈》在短短的四十几分钟内接连抛出多个话题,的确可以刺激会场的辩论气氛,丰富谈话内容,增大话题量。但是,在这种表象之下,是对于某些“问题”的逃避,对更多“不确定性”的放纵。

  辩论类谈话节目在节目进行过程中随机引进、插入新话题,只有出现以下两种情况才是可行的:第一,随着讨论的不断深入,一方理屈词穷却死要面子,硬撑着讲一些歪理,让辩论逸出正道;第二,随着讨论的不断深入,一方嘉宾自知理亏纷纷缴枪,不再做任何反驳,“我同意你的观点”,使辩论失去继续进行的必要。在此情况下,与其让辩论双方继续浪费公共资源,改变话题实在是更为明智的选择,这样就可以很好地避免讨论中开始出现的僵持或冷清的局面。

  冷静地分析《一虎一席谈》这种只为过程热烈以提升收视率,不求辩论结果以提升民智的做法,只能说它算不上是一档真正意义上的辩论节目。

  从主持人的结束语来看《一虎一席谈》,节目也有明显缺陷。辩论总是要分出高下,辩出是非的,不然辩论本身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就值得怀疑。主持人在结束时必须对论辩双方才思的高下,观点的是非做出点评。对于一些既特殊又敏感的话题,由于不可能担负起相应的责任,当下的节目就不应该去制作。然而《一虎一席谈》的所有辩论,永远都辩不出是非高下。无论双方激烈争吵,还是冷静说理;无论双方才思悬殊,还是旗鼓相当;无论双方结论相近,还是渐行渐远,主持人的结束语从来都没有一句关于核心论题的明确结论。观众看到的总是胡一虎非常“和谐”的总结。观众感到的总是主持人站在争论各方之外,用“这里不是一言堂,所有的意见都备受尊重”的眼光看待每一个由他亲自抛给所有参与者的问题。然而,作为一名主持人,他的这种行为却有混淆是非之嫌。

  亚里士多德在谈到“意见”和“选择”时这样说道:“意见是关于一切的,它既可对我们力所能及的东西,也可对永恒的和不可能的东西。意见只有真和假、对和错的区别,而没有善和恶的区别……选取善还是恶,可以使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意见则不能这样。我们选择的是对某一事物的取得还是回避。意见则是对某物是什么或者他对什么有利,或者以什么方式”[2]。意见关乎真假对错,每一个有是非观念的人都应该积极选择对和真,淘汰错与假,而不应放弃自己的选择权,回避自己直面社会人生问题的责任与权利。因为回避在多种意见中进行选择和评判,就意味着回避是非,同时也意味着模糊自身。生存就是选择,人选择什么,香港跑狗玄机论坛图123。就成为什么,选择了无是非,就是一个让人琢磨不定的人。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不表态,不作为,可视为老谋深算。但在自己主持的工作领域,不表态,不作为,则是严重的失职,或者是深度的无能。

  有些事情目前还不能够分出它的对与错,因为现有的社会实践和人类的认识能力,还未达到对其进行对错分辨的程度,对这些问题只能存而不论,当然,也就没有辩论和选择的必要;有些事情辩论之前没有对或错的定论,但是经过不同观点的对话交锋,可以得出相对统一或者更合乎情理的结论,主持人就应当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观点。主持人尊重辩论双方的意见,不等于可以混淆是非界限。和谐的主持是推脱责任,混淆观众的视听,浪费所有参与者的时间。绝大多数热心观众每星期花费四十几分钟时间,不是为了冷眼观看世间乱象,而是为了认识社会,追寻智慧。

  人们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参与《一虎一席谈》的辩论,最终又听不到主持人令人信服的明确结论,得到的信息仅是:存在即合理。既然存在即合理,那么也就无需大家浪费时间辩论了,既然要辩论,一定得辨出某种存在是在什么情景中合理,合乎什么道理。不分青红皂白地说存在即合理,等于什么也没说,也否定了辩论存在的合理性。

  传播是一种有独立和批判精神的思想智力活动,传媒的精神在于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在于通过信息传播促进现实社会问题的解决。《一虎一席谈》是一档开放的节目,通过这个媒介平台,社会中的各种思想都得到了表现和交锋,使人们从中学习到了不少知识,增长了见识。但是,节目只是一味的让各方表现自己的思想,而不对这些思想进行整合,使得整个节目从众声嘈杂中开始,又于众声嘈杂中结束。它的主要缺失在于,给观众灌输了大量的资讯,却不管那些资讯是否有利于社会稳定和人的发展。它确实给社会制造一个开放的话语平台,却没有很好地发挥社会公器的作用。(作者简介:西北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新闻传播专业硕士研究生)

  [2] (希)亚里士多德.亚里士多德全集第八卷[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2.